兒童之家 畢業生 不忘本延續愛

回家真好!這個家待了十一個年頭,充滿難忘的回憶,有苦有樂,可幸,樂的佔大多數!關冰儀重回舊地,憶起在兒童之家成長的每個片段。「家」之所以溫暖,除了有舒適的床鋪、任添的住家飯外,更有愛錫自己的家人。黃姑娘是其中一位關冰儀的「家人」,看着這位小女生成長,如今兩人再遇,亦師亦友,又像母女,無所不談。

 

撰文:Esther Ngan
攝影:Issac Poon(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鳴謝︰聖公會聖基道兒童院

家人偏心 兒時受虐打

「我叫關冰儀,親切些可以直接叫我做關冰,從小這樣被叫到大,可能懶惰不想直呼全名,直接省掉姓名最後一字。」一頭清爽短髮、架着眼鏡、笑容滿面的關冰說。問及小時候入住聖公會聖基道兒童院 兒童之家 的原由,她沒有忌諱地說:「我家是水上人,有六兄姐妹,對上有三位家姐及一位哥哥,我排第五,還有比我小三歲的妹妹。爸爸忙打魚工作甚少理會家事,而媽媽一直偏心及不喜歡我,可能水上人想追仔,生完我哥哥後想追多一個男孩,等了三年卻生下女生,加上那年母親事事不順,例如賭場失意,又或有抑鬱等等,所以在六個孩子中,只對我不好。我六歲時被打至穿頭入院,隔了很久才回校上學,老師問及原因,我說給家人打至住院,之後就有社工跟進,決定讓我入住兒童之家。」

在旁的社工黃姑娘回想,當時是她會見關冰,那刻印象很深。「我跟關冰及家長見面,發現這位瘦削、文靜的小女孩躲在一旁,家長不太理會她,我表示不如讓我跟這位小妹妹外出,發現她判若兩人,很開心地跟着我這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,輕快地跳着去快餐店食漢堡包。」她有感這位小女生在家中失去孩童應有的笑臉。

大鬧情緒 無故失控

六歲的關冰入住了兒童之家,跟其他七位小朋友同住家舍,由家舍姨姨及叔叔照顧,社工黃姑娘亦會在家舍工作。黃姑娘回想首兩年跟關冰相處很「頭痕」,「關冰入住家舍一至兩年情緒變化起伏大,不發脾氣就很得人喜歡,但一鬧脾氣就躺在地亂動及尖叫,非常刺激,摸不着邊際,真的很『頭痕』,她可以玩遊戲、吃飯、外出公園玩,甚至上課突然『𦧲』地數小時,及亂擲東西,有次拿鞋掉我,掉不中,再拿另一隻掉我呢。」此外,黃姑娘記得有次收到校長來電,問及關冰在課室大吵怎樣處理,擔心她會奪校門而出有意外,黃姑娘教路讓她在房內冷靜一下,校長將自己校長室讓出。關冰表示感謝大家包括校長老師包容她。

現時的關冰聽回自己的「舊績」,表示難以理解當中的因由。「可能家人在我身上發洩打我,當時兄姐又不太理會我,離開家就轉而發洩在其他小朋友上。我記得看心理學家林姑娘兩年,首一年我完全不出聲,第二年才開始玩房內的玩具。」及後,得到悉心的照顧,小女孩心中的鬱結慢慢被周遭的愛融化。

增安全感 展潛能

為了幫助這位小女生,黃姑娘跟同事們一起傾談關冰的狀況。「我們發現關冰因為家庭成長環境缺乏安全感,便跟她說『你不要以為發脾氣就可以走,這兒就是你的屋企』,希望她在這兒獲得安全感,明白這兒是可以讓小朋友犯錯的地方,周遭的人愛錫她、幫助她。」而家舍的小朋友可以參加各樣活動,當時關冰要求學跆拳道、玩歷奇及各樣運動,跟社工約法三章得好好控制情緒才可參加,情緒真的大有改善。

「呢個囡,其實有學習能力、很醒目。」黃姑娘讚揚身旁的關冰。她有機會發展興趣,從而加強自信心,找到自我。當時約七歲的關冰已幫家舍姨姨煮飯劏蟹,有烹飪天份外,亦有運動天份,只花兩年左右就考上跆拳道黑帶,在運動場經常取獎牌,至六年級已取得廿多面運動獎牌,至今依然是家舍的紀錄。

不捨得離開

「雖然我家有六兄弟姐妹,但一年級已過來家舍住,小時候不常跟他們交流,在家舍則有很多小朋友,一起玩得很開心。家舍姨姨又會帶一些周六日未能回家的小朋友外出,間中又會舉行活動,譬如很深刻我們每人夾$20模擬開設小賣店士多一個月,幾個家舍一起玩,賣菠蘿冰、魚蛋、燒賣等等,很開心。之後,我明白家舍姨姨一人照顧八位小朋友很吃力,扮演大姐姐角色,跟家舍的妹妹分工幫忙做家務。」關冰住了兩年已再沒有情緒問題,享受及投入在「家」生活。

「他們視我如子女!」關冰感謝家舍姨姨、社工、心理學家及學校老師用心教導、忍耐她。「我至十七歲多要回家,其實真的不捨得,在這兒經歷了整個童年。心底知道要獨立,又不可以長期霸着床位,明白有其他小朋友需要的。而我回到家需要面對轉變,出外社會工作,叫自己去適應,過時過節就回來家舍探望大家。」在旁的黃姑娘說:「她很成熟,我不會讓她待到十八歲。」關冰笑說:「她說我『霸住個位』!」

模範畢業生

入住了十一年,關冰感受最深刻是社工、家長們給小朋友的付出及耐性。她現時從事飲食業,負責培訓教育工作,過往的經歷可延續至今。「教導年青人時,我發現要培育他們,同樣需要付出許多心機及時間,像過往姨姨及社工待我般。」此外,她亦跟友人開設了售賣立體蛋糕及曲奇的烘焙品牌WeCake,她望將自己的專業及長處帶回聖基道。「為何我會回來聖基道,希望有少少付出,例如一些小分享,又或整曲奇餅請小朋友吃,我希望讓他們知道入住兒童之家的小朋友,長大一樣可以有自己的方向及夢想。」

老懷安慰 薪火相傳

關冰現時不時回「娘家」,擔任聖基道義工,黃姑娘笑言「老懷安慰」。「見舊生他們現時有前景、想法及目標。譬如關冰幫忙聖基道的社企餐廳擔任顧問,又開設自己烘焙品牌,看她有自己的目標,可說是老懷安慰!」黃姑娘見證關冰成長感到喜悅,還有樂見她回饋聖基道及社會。「我有份參與她的成長,很開心!」

「很多謝社工黃姑娘、家舍家長及所有幫過我的人,多謝他們那麼有耐心地培育我、陪我長大。他們付出的愛,我是收到的。我希望之後,我也會付出予其他人。」關冰真誠地說。

後記:英雄莫問出處?

有謂「英雄莫問出處」,然而,關冰表示不介意告訴別人她是兒童之家的舊生。過往的經歷是成長的一環,才造就今天的你,不論經歷如何,是苦是痛也好,只要從中反思,沉澱過後,會發現另有一番景象與感受。如今,她在職場上引用昔日的經歷,學會耐心及用心教導,同時,她更認清人生目標,敢於追夢。

助養計劃
聖公會聖基道兒童院「樂樂遙遙助養計劃」主要幫助本地孤兒、來自破碎家庭及低收入家庭兒童,提供住宿照顧、課餘託管、物資支援、功課輔導及發展潛能活動等等。2016年,助養計劃幫助了320名兒童,當中217名來自兒童之家,103名來自寄養服務。參加計劃的助養者,每月捐助$60起,並助養最少一年,詳情可瀏覽www.skhsch.org.hk或www.facebook.com/SKHSC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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