獼猴

守猴二人組

育兒

猴年來了!齊天大聖馬騮仔今期最紅,相信不少人趁熱鬧追猴蹤。兩名年青人文浩泉(Louis)與羅海雯(Doris)幾乎每天到金山郊野公園及城門郊野公園一帶接觸野生猴子,大家不要以為他們是追猴族,事實上,他們肩負了重任,可說是「野猴保衞者」,全港只有兩位「野猴生態調查員」就是他倆了!

法例保護獼猴
本地野生獼猴是受法例保護的野生動物。根據香港法例《野生動物保護條例》,任何人除按照特別許可證行事外,不得狩獵、干擾、售賣或管有受保護的本地野生動物,最高可被判罰款十萬元及監禁一年。同時,為執行禁餵條例,漁護署職員定期巡邏相關地區。2015年,共有43人因非法餵飼獼猴被檢控。

二人合作無間

這天只有五度氣溫、下着微雨的早上,筆者跟隨兩位年青的野猴生態調查員Louis與Doris來到金山郊野公園,了解他們的工作。他們沒有特別裝備,只帶備一支長木棍、記錄表及食物,而運動裝、波鞋就是工作服,二人與另一擔任司機的同事,三人一起乘車前往金山郊野公園,到達設有捕捉籠的多個據點進行調查及餵飼工作。車尾箱放有載滿蘋果塊、花生、黃豆和瓜子等猴子食糧的紅色桶。Louis解釋:「我們的工作不是餵飼猴子那麼簡單。由於每兩個星期,同事都會設置大型捕猴籠捕捉猴子,為牠們進行絕育手術,為了讓野猴習慣進入籠,我們工作天(星期一至五)都會在籠內餵飼野猴。」猴子們遠處看見Louis與Doris已經「猴」視眈眈,在他倆邊徘徊。他倆為通知猴子,有時候模仿野猴大叫:「嗚噢嗚噢……」Louis手持着糧桶餵飼猴子,而Doris主力統計野猴數量,分工合作。

控制野猴數量

香港出沒的野生猴子主要為獼猴和牠們與長尾獼猴的雜交種,總數目約二千隻,其中分布於金山、獅子山及城門郊野公園共有約一千六百隻,約有超過廿二個猴群,每個猴群由十五至多達二百五十隻猴子組成。Louis及Doris主力負責金山及城門一帶,他們笑言日對夜對猴子,見猴子多過與家人見面。
他倆入行的因由跟「本地獼猴避孕絕育計劃」息息相關。由於部分野猴習慣被人餵飼,或會搶奪人們手中的袋尋找食物,嚇怕大家,自1999年起,漁農自然護理署已提出計劃,以長遠控制野猴數目。2009年起,漁護署與香港海洋公園保育基金合作,保育基金派出兩位野猴生態調查員,每天到郊野公園進行數量調查,提供每個猴群棲息的範圍、年齡分布和出生率等資料,以助評估計劃的成效,近年,本地野猴的出生率已降低至三成了。Louis及Doris是現時全港僅兩位的野猴生態調查員,擔任修補人類與野猴關係的角色。

環境科學系畢業

Louis與Doris同樣修讀環境科學系,一直關注自然保育議題。Louis在英國修畢環境科學系,回港第一份工是野猴生態調查員。「我自小喜歡動物,不過,因居住環境所限,沒有養過貓狗,最多是小時候飼養龜。我隱約記得小時候曾經跟家人到『馬騮山』玩。畢業回港,想找跟動物有關的工作,看到『野猴生態調查員』,覺得有趣及充滿挑戰,便嘗試應徵,我大概是第三代的調查員。」
Doris則在香港修讀環境科學系,跟Louis一樣,希望找與動物有關的工作。「我沒有接觸猴子,對牠們的印象是百厭、聰明,對於調查員工作性質不太熟知,抱着嘗試的心態應徵。擔任工作大約兩年,接觸不同猴子覺得很有趣,加上工作充滿意義,即使有辛苦、累的時候,也會繼續做下去。」確實,聽他們分享猴子的小故事,看他們與猴子互動,煞是有趣。

觀察野猴注意事項
•切勿餵飼猴子
•不要在猴子面前進食
•切勿在猴子面前手持背心膠袋或環保袋
•不可盯視猴子,因為四目交接是挑釁
•不要向猴群拋擲物件
•不要走近或觸摸猴子,特別是幼猴
•不要發出過大聲響

重情義之猴王

猴子屬於群體動物,大大小小的猴群均由一隻猴王領導。Louis走進捕猴籠內,一邊解說:「此區是兩個猴群的地盤,一個是『大 』,另一個是『喪金』。每個猴群各自有猴王『大佬』,猴王很容易辨別,一般比較大隻,受其他猴子敬畏。你看,牠就是猴王『孖趾』,牠算是好脾氣,不介意與其他猴子一起進食,可能是領導有方,牠率領的猴群屬於大家族,相反你見有些猴王不跟同伴分享,猴群數量比較少。」此時,有一隻明顯屬於另一猴群的猴子挑釁搶食,猴子非常齊心向牠叫囂驅趕牠。
喜歡觀察野猴生活模式的Louis再分享:「有個猴群轉換了三個猴王了!第一代猴王『阿金』老去,牠傳位給弟弟『阿銀』,不過,『阿銀』身形細小不夠霸氣,好在多得『阿金』的得力左右手『鬍子』幫手才壓得場面。雖然健壯的『鬍子』有能力搶去第二代猴王位置,但牠沒有,反而效忠『阿銀』,直至『阿銀』死去才做第三代猴王,非常重情義。」

偏心猴媽與BB

野生獼猴壽命有十五至廿歲,採訪當日就見到不同年齡的猴子,有些眼仔碌碌猴BB還攬着媽媽,場面溫馨。Doris表示看到這群小猴子,見證牠們成長很開心。此外,她長時間見不到某些猴子,會擔心牠們是否出意外,Doris形容跟猴子的關係如同朋友。有些野猴特別親Louis及Doris,包括一隻右手萎縮的猴媽媽,常在Doris旁邊,Doris偷偷給牠遞上一塊蘋果片,並說起牠的故事:「這隻雌猴,我們叫牠『傷殘』,因為牠的右手受了傷。野猴有傷,我們一般都不救,讓牠們慢慢復原,有需要才拍照給獸醫看。我們會少少偏心『傷殘』,你看牠的樣子比較老,估計至少八歲了,牠是高齡產婦,去年誕下的BB體形比一般猴子BB少三分之一,不太健康,我們見到牠會留食物給牠。」

無懼日曬雨淋

問 他們覺得調查員是「筍工」嗎?Louis及Doris表示答案因人而異,他們樂在其中的同時,有苦自己知。像訪問當天寒風刺骨,也要留守戶外,每星期五天 工作,每天早上九時至下午三時在戶外工作,早上到金山,午饍後,到城門那一邊繼續工作。二人異口同聲表示夏天更「惡頂」。Louis:「要做這份工作需要 不怕污糟和辛苦,還要愛動物、細心及有良好觀察力。夏天工作非常辛苦,我一個早上已經喝掉至少一公升水,還會準備兩件衫替換,實在出太多汗了!」在旁 Doris補充:「像今天一地都是猴子糞便,已經見怪不怪,我還會盡量避免踩下去,Louis就豁了出去不理會。夏天為免中暑,有時我會撐傘。」然而,看 見人與猴子可以和諧共存,Louis和Doris覺得多累也是值得。

後記:不速之客?
採訪當日發現叢林出現一頭野豬。起初,筆者有點慌,怕野豬突襲我們,慢慢發覺牠非常友善,更醒目地知道Louis與Doris前來餵飼猴子,想來開餐,完全沒有惡意。我們跟牠保持距離就可以,河水不犯井水。其實,對於野豬來說,我們人類才是不速之客,闖入牠的家園。引用回野猴上,郊區是牠們的家,我們前往牠們家行山、遊玩,其實是同樣道理。各位探訪猴子的客人要尊重主人家!
讀者如果有興趣看猴子,可以留意今期P.30至33的「生活主題」。

●撰文:Esther Ngan
●攝影:Paul Choi(部分相片由香港海洋公園保育基金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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