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靚太唔易做  文化大衝擊

日本靚太唔易做 文化大衝擊

嫁夫隨夫,港人搖身一變成為大和新抱,定居日本,人在異鄉,也加子抱着簡單想法:嫁到大和國希望可在家相夫教女,安心做個家庭主婦,就已經心滿意足。看似平凡不過的想法,偏偏沒法子實現,身為外國人,面對種種文化衝擊及危機,包括師奶間的是非與歧視、不勝負荷的學校雜務、女兒受欺凌等等,勾心鬥角的日劇情節每日發生在也加子身上。

也加子

經歷: 土生土長的香港人,嫁給日本人丈夫,成為齊藤太太,在日生活十多年, 育有一女,現時身兼家庭主婦、兼職翻譯員、Blogger及插畫家,出版了也加子漫畫系列:《爆趣校園》、《大和友達》和《靚媽超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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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日當日,齊齊向着吉方一口氣吃掉一條「惠方卷」,祈求全年好運,家中愛貓龜龜都有份食,不過食貓糧。

閃婚做大和新抱
漫畫繪本主人翁是頭髮及肩、眼大大、個性充滿正義感、有幾分搞鬼的港女太太,跟眼前的真人非常相似。作者也加子坦言繪本故事絕無誇張,百分百真實,故事如有類同,實屬事實。也加子成為大和太太,生活漸漸起了革命,更成為插畫家,推出漫畫分享在日生活見聞,這些是她始料未及的。也加子不是哈日族,回想與日結緣是巧合,14歲時,到英國文化協會報讀英語。「當時學英語,隔籬同學仔係日本妹,第一次接觸日本人,我哋用唔鹹唔淡英文溝通,後來friend到會去佢屋企玩。當時只係覺得朋友仔媽咪整嘅壽司幾好食,冇特別學日文或好鍾意日本。之後,到一間日本公司工作,唔係刻意搵。公司內香港人日本人一半半,其後認識到阿仙,見過一次,佢返日本後,當同事朋友之間email聯絡,傾咗兩年。」日本男士特別吸引也加子嗎?非也。她只是抱隨緣的心態,找男友、老公沒界定是甚麼國籍,性格、相處得來才是關鍵。二人拍拖四個月後,於2003年決定閃婚。也加子回想:「當時拍拖分隔兩地,個多兩個月先飛一次見面,大家覺得要珍惜相處時間,決定結婚。皇帝(老公)親戚仲以為係奉子成婚。」

(左) 娃子可愛單純,學校趣事、生活蝦碌事,成為媽媽創作繪本的題材。
(右) 皇帝和娃子齊齊做的櫻餅, 慶祝女兒節。

學日語開竅 聽懂是非
也加子為追求幸福,不惜拋開一切。「最初諗住阿仙來香港生活,但發覺事業發展空間唔大,決定我過日本。事事由零開始,有掙扎,當時只識簡單日語,擔心日常生活溝通係點?又難搵工,只可以喺屋企發呆?喺日本頭半年好無聊,做家務都要重新pick up,覺得自己無用。後來,諗通咗,之後生小朋友,家教、跟學校溝通都要用日語,決定報讀日本語學校,星期一至五學日文。」苦學了九個月,更獲得獎學金,聽寫讀日語對也加子來說不再是問題,學了日文,更令她感到世界有很大轉變。「對方諗住我係香港人,就會喺我面前講是非,依家我識聽!」

從小愛畫公仔的也加子,生了女兒娃子,看見一些嫁到日本的香港女生的網誌,開始仿效她們寫blog打發時間、「呻」下,滿足自己之餘,同時紀錄女兒成長。在文字間加插漫畫,其後出版社邀請出文字書,之後更出版了繪本,靚媽發揮港女「巴辣」本色,用文字、圖畫展示抗日衝突,以嬉笑怒罵的方式剖析大和八婆間的是是非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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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加子一家都喜歡烹飪,留日多年的也加子學會烹調日式美食,正籌備推出烹飪書。

日師奶工心計 知己知彼
在日生活十多年,也加子漸漸洞悉了日本太太之間文化,很多事表裏不一。「大和國出名包裝精美,就連同學仔太太都係。喺屋企可以不修邊幅,但外出前一定要變身貴婦,呢個係身為日本人妻子嘅基本知識。人哋講嘅gag幾爛都好,都要笑到反眼!就算唔多情願,家長都要一齊食lunch,避免唔在場俾人講是非。又好似去人哋屋企時,千祈唔可以兩手空空,手信、焗蛋糕、整料理唔少得,冇誠意又會俾人話。日劇《半澤直樹》內嘅情節絕無誇大。」

身為異鄉人的也加子,曾經低調啞忍過日子。不過,女兒娃子受欺凌,逼使她爆發出「港媽」個性。娃子讀小一時,負責帶領低年級同學的小六生皮頭七持續欺凌娃子,命令她站在草叢堆由一數到一百餵蚊、向她掟樹枝樹葉、射橡筋等等,娃子日日周身瘀傷、爛身爛世返屋企,媽媽心痛女兒,曾經要求丈夫出面跟校方理論。皇帝跟也加子說:「你講得咁大聲,你同娃子兩個去搵訓導主任咪得囉,你啲日文咁流利,有咩問題先?你喺日本住咁耐,有能力幫阿囡解決問題。我要返工!」也
加子心想:「一個由香港嫁過嚟嘅女人,可以做啲咩?如果我連阿囡都保護唔到,真係貓狗不如!只要一日有媽咪喺度,無人可以蝦娃子!」她決心將欺凌女兒事件向訓導主任告狀,他沒有正視問題,反而指也加子未在日本接受過教育,唔了解呢度嘅教育方法,令她氣在心頭,一肚子怨氣:「我個囡俾佢當沙包咁打,你哋都可以當冇事發生?如果喺香港,呢間學校一早上咗報紙頭條啦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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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加子一家每年來港兩次,在暑期出席了新書簽名會。

港媽站起來 不平則鳴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日本學校需要家長幫忙籌劃活動、處理事務。也加子竟然抽籤當了家教會中生活指導部主席,負責老師是她眼中釘的訓導主任田老師,再一次令也加子「灰」起來。田老師處處留難她,雞蛋裏挑骨頭,表示通告出錯字,又缺席大會,讓也加子氣在心頭。她在繪本中把真實的心情表露無遺,其中一幕她一邊拮人型公仔,一邊說:「周身衰格田老師,食屎飲尿聞臭屁,望你瞓醒唔識企。滾滾滾,快滾!」

也加子終於爆發港媽特質,不平則鳴,絕不好蝦!有一次為學校設計海報,平時深藏不露的她,發揮設計繪畫天分,設計出精美海報。偏偏有家長故意提出加字、收細圖等意見,也加子不再「順得人」,反駁這是bad taste,那位家長不認輸,再要求加上縣市吉祥物,也加子即刻反指版權問題,家長指誇大說法,也加子不甘示弱,表明自己替市政府做平面設計,熟知規條,令全場家長譁然,不敢再看少這位「外國人」。皇帝鼓勵也加子:「嗱!都話你得,係你成日唔敢出聲,所以人哋咪當你Yes太太,逆來順受囉,以後俾啲信心就成功喇!」

(左)娃子在學校的運動會中得到獎狀。
(右)在日本最有代表性的節日御節,也加子製作了豐富的新年飯。

家人朋友支持 再苦也不怕
也加子挺起胸膛做人,學校人人皆知這位「外國人媽媽」不好惹,家長們開始找她解決問題。有位帶隊返學放學的高年級學生,經常帶頭跑,令到很多學生跌倒,家長不斷致電也加子商量,要求她出面。也加子心知家長並非信賴她,而是利用她而已。「唉!你估我唔知佢哋班友想點咩?總之個個有事就搵人講數,但自己又唔肯開口,係都要推人出去做擋箭牌。你唔理佢哋,佢哋又講你是非,之後仲要講埋你個囡。一句講晒,佢哋唔係人,係鬼!」

處理學校事務外,也加子還得應酬奶奶。有次運動會,也加子忙着負責停車場指導工作,五點起床整便當,時間關係,求其買現成食物加搓無餡飯糰。前來參觀孫女比賽的奶奶看見便當,即時嫌棄地向新抱說:「咪話我話你吖,你拍檔啲便當精采好多,我哋嗰啲肉都無,好鬼齋吓囉⋯⋯」也加子心想:「都唔知為咗啲乜!以前做囡嗰時真係好風光。依家做咗大和阿太,便當做得求其少少都即刻俾奶奶話⋯⋯做人阿媽啫,點知要幫學校做埋苦工,我都係人,我都要休息⋯⋯」心灰意冷之際,也加子望望丈夫,一切在心中。「好在老公都知道我諗緊乜,如果唔係有個咁好嘅老公,可能我一早返咗娘家喇。」

「唉!人在異鄉,放個屁都唔敢咁大聲啦,日復日如是者咪乜鬼自信都無晒囉!」經歷了多年的磨練,也加子成長很多,表示多謝班衰人落井下石,令她變成硬淨靚媽,人在外地學懂自強,學懂感恩,身為阿媽,唔可以再咁「門口狗」,要做個好榜樣俾阿囡睇。「跌倒唔緊要,有丈夫家人支持,有朋友鼓勵,識得爬番起身就得嘞!」也加子漫畫每個故事都有血有淚,呈現了由弱小外國人蛻變成硬淨港媽,她自言:「雖然嫁到日本,自覺有六成係日本人,但我依然保留了四成港人特質。I love HongKong!我係港媽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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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媽媽站起來
有人認為媽媽是世上最厲害的「武器」,嘮叨最擾人,阿囝阿囡大叫怕,實情是媽媽可以為孩子爆發出無限潛力。看過也加子故事,有人覺得是齣大和八婆是非劇,在我眼裏,她的故事是齣勵志劇,展示了港人韌力外,也讚揚了媽媽無比的潛能。為女兒娃子,也加子不惜衝破文化鴻溝,在小學戰場上,奮戰到底。

撰文:Esther Ngan 攝影:溫俊鏘(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場地︰Kido Town啟道教育城 (tel: 2382 220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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