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歲女鬥士  終身捱針戰糖尿

12歲女鬥士 終身捱針戰糖尿

一說起「糖尿病」,很多長者皆聞風喪膽,不少人認為糖尿病是「富貴老人病」,飲食豐盛失衡所致,加上現代生活以車代步,活動量大減;快餐文化普及,常進食高脂高熱量食物。可是,大家又知道孩子也有機會患上嗎? 12歲小女生曾心怡是糖尿病患者。她不是肥妹仔,也不特別偏好糖果、汽水,偏偏「糖尿病」來找她麻煩。原來,她患上的是一型糖尿病,跟大眾認識的二型不同。適逢11月14日是世界糖尿病日,大家來認識它!

姓名:曾心怡

年齡:12歲
經歷:9歲時發現患有一型糖尿病,今年9月初, 以最年輕的參加病患者之名, 挑戰由兒童糖尿協會主辦「健胰騎士夢環台2014 」, 完成從台北到高雄的410公里路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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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心怡( 前中)與在旁的爸媽及多位單車車友一起環台。

12歲騎士四日環台
上陽光明媚,一眾單車友十多人浩浩蕩由火炭駕車來到大美督,他們十分專業,全身full gear上陣,花不到一個半小時,已到達堤壩目的地。其中,個子最小、年紀最輕是12歲曾心怡。心怡踩單車經驗雖淺,但非常精采。小妮子挾着一型糖尿病患者之名,花了兩小時學懂踏單車,再經歷五個月特訓,參加了兒童糖尿協會主辦「健胰騎士夢環台2014」,於九月挑戰踏單車環島暢遊台灣,成功從台北到高雄走過410公里路程,為協會籌得超過九十萬款項。

眼前的曾心怡不是癡肥女孩,身輕如燕地騎着單車,好動活潑,不是親眼看到她身上裝有胰島素泵機,餐前須拮手指度血糖指數,再注射胰島素,根本沒人會察覺她是糖尿病患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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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左)餐前須要預計吃多少澱粉質,再拮手指測血糖,然後注射胰島素。
(右)心怡去年在身上駁了胰島素泵,不用再直接捱針,但仍需針手指。

一天三次注射胰島素
心怡每日用餐前須注射胰島素,否則會引起酮酸中毒,嚴重者甚至會死亡。每日要打針、拮手指驗血糖,戒口並留意食物營養標籤,現年12歲的她,三來以來都日復日做着以上的事, 將來也需要持續與糖尿病搏鬥抗衡。大家或會想,是她遺傳至媽媽?媽媽陀她時有妊娠糖尿?抑或她從小吃得太多糖果?以上皆不是。大眾所知,吃太多的糖果會導致癡肥,或直系親屬患有糖尿病,都會增加患上二型糖尿病的機會。不過,在心怡身上是一型糖尿病,與常見於長者的二型糖尿病不同。她患的一型糖尿病屬自體免疫性疾病,成因未明,已知道跟小朋友或母親懷孕時的飲食習慣無關,現時未有藥物根治,只能透過注射胰島素及控制攝取碳水化合物及熱量,來穩定病情,而發病者由幾歲至廿幾歲均有。

一型 VS 二型糖尿病
糖尿病是因為身體的新陳代謝失調,以致血液中製造的葡萄糖流失。健康者,胰臟是可以平衡胰島素分泌及食物吸收,進食時,胰臟會釋放胰島素使葡萄糖變成能量。

一型
人體的免疫系統錯誤地破壞了胰島素供應,無法處理由食物轉化而成的血糖,令身體血糖不穩。真實病因有待查找,會發生在小孩身上。

二型
身體仍然可以產生胰島素,但分量並不足夠,少量胰島素導致血糖升高。年長、癡肥、欠缺運動都會增加出現二型糖尿病的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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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左) 2002年,心怡是個胖乎乎嬰兒。
(右) 兩歲的心怡活潑好動,十分健康。

9歲消瘦疲累失禁
曾媽媽回想三年前,像許多人不知糖尿病分為一型與二型。「糖尿病三個字等於老人家、好肥,根本無想過心怡有糖尿。佢九歲時,升小四無幾耐,突然飲好多水,唔計果汁其他飲品,一日起碼飲三公升水,又成日去廁所,半夜肚餓摷嘢食。起初覺得夏天飲水無問題,發育時期食嘢係正常。慢慢,見佢持續係咁,食極都咁瘦,擔心營養問題。」
心怡補充,當時有八堂課,每次落堂都要上洗手間,即在校時間已上廁所達八次。媽媽更說:「當時同學仔媽咪更話我知,佢喺學校失禁。」心怡爸爸有晚特別不睡覺,偷偷觀察女兒行蹤,發現她每隔一小時起床上洗手間及進食。當時心怡只有四十磅,本來屬於高身兆、「瘦底」的她,跟大約六十磅的同學站在一起,十足「火柴人」。

女兒不對勁,兒科醫生又沒能找出原因。直至看了電視有關「糖尿病」節目,媽媽才有些頭緒。「當時節目講糖尿病,劇中病人徵狀跟心怡一模一樣,只係電視主角係大肥佬。我都半信半疑,即管問吓醫生,發現佢血糖值超標,即刻入急症,後來轉到私家醫院住咗五日,驗血、血糖、肝功能等等全身檢查。當時心怡喊到拆天,掙扎唔肯打針,要出動三個姑娘先搞得掂。」現在看心怡自行消毒雙手後、拮手指再驗血糖,每個步驟有板有眼,十分從容,難以想像喊到拆天的情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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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左)她練習時出現血糖低,但無阻環台的決心。
(右)台灣之旅的第三天,心怡受傷了。

雪糕自助餐絕緣?
曾爸媽雖然對女兒患有一型糖尿病百思不得其解,但也算鬆一口氣。媽媽說︰「至少知道唔係絕症,因為突然消瘦,只聯想到係cancer,相對癌症,患上慢性疾病糖尿病已算不幸中大幸。」女兒每日拮手指驗血糖,又要打針,父母當然心疼。媽媽想起︰「最難過係心怡問我『係咪打針打一排就無事?』咁大個,無得呃佢,我哋直接同佢講清楚。為咗佢堅強面對,我哋都好樂觀。」

心怡的身體無辦法自製胰島素,體內血糖時高時低,血糖高會引發其他心血管毛病、血糖低又會見暈。用餐前,她只好用針管將胰島素注射入體內,控制每餐攝取的養分,尤其對轉化為糖的澱粉質格外留神。患病初期,飲食控制給心怡一家很大壓力。媽媽表示︰「有時氹阿女開心,會俾佢食零食、雪糕。之前,我們會嚴格揀食物,例如買無糖朱古力、低糖雪糕。但有一次,應承心怡去食雪糕,點知雪糕店執咗,令佢非常失望。依家識得平衡,會食零食,但揀小杯裝、容易買到,又由大包裝改買獨立小包裝。有時都會食buffet,只係揀嚟食,留意分量。」此時心怡正大口大口喝着coke zero,十分滿足。可知道,壓力也是一個誘因,使身體有機會受到自我攻擊,令一型糖尿病者的病情惡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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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三口挑戰環台遊。

患者變運動健將環台
運動會影響身體對胰島素的敏感度,糖尿病患者做運動容易因血糖低而暈倒不適。但要保持健康的體魄長期對抗病魔,做運動才是王道。心怡自小愛跳芭蕾舞,近期愛上踏單車,尤其完成艱辛的四日環台單車遊,更叫她迷上它。回想台灣之旅是她自發參加,更拉攏爸媽一起。同行,還有眾多義工及醫護人員,曾媽爸十分放心。在過程中,醫護人員特別留意心怡的血糖指數,而她亦需隨身帶備糖果或果汁,在運動前後隨時檢測血糖水平。

心怡個性好動,沒有因病而自卑。同時,爸媽為了訓練女兒長大後能獨自應對病魔,「虎養」她,去年逼她參加外展訓練營(outward bound),划船到小島住上一夜。可能基於此,心怡喜歡挑戰自我,不懂踏單車的她,竟然拿着環台活動單張,向爸媽說︰「我想參加!」媽媽與爸爸多年沒有踏單車,眼見女兒充滿熱情,一於捨命陪君子,與女兒一同參加環台。準備旅程前,心怡先到單車公園學習踏單車,花兩小時已似模似樣,之後參加為期五個月訓練計劃,練習技巧、建立路上安全意識、訓練體能及培養意志等。練習過程中,心怡曾感不適,但她依然堅持。

在四日環台之旅,心怡在第三天「炒車」,但她沒有放棄,最後,更憑個人意志,與爸媽完成單車遊。回港,她興奮得經常跟同學分享,更表示希望可以真正來回環台遊,挑戰九百公里路段。此外,她與其他幾位一型糖尿病的年輕患者組成了體育小組(Youth Diabetes Team),希望鼓勵患者仿效他們,以自己的經歷,告訴大家,一型糖尿病患兒童可以如常人生活。不要被糖尿病打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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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我做得到!
心怡沒有因糖尿病而自覺不同,直言同學沒有欺凌她,也沒有特別關顧她,反而投訴媽媽告知芭蕾舞導師她患病,令到老師經常關心她,而有點煩。心怡捱過三年,由軟弱、哭哭啼啼的小女孩,變成現時獨立堅毅的女生。曾爸媽跟女兒十分樂觀,深明患病既成事實,何不與病為友,輕鬆面對之?在心怡身上,更因病得到了很多,自己知道的潛能、深明爸媽的愛錫,成長了很多!或許,這就是因病得福。

兒童糖尿協會
成立於2001年,致力為糖尿病兒童及其家庭提供支援,同時透過各種推廣活動,提高大眾對一型糖尿病的認識,為兒童、家長會員及大眾舉辦教育講座、活動等等。

撰文:Esther Ngan 攝影:Carson Au(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鳴謝:兒童糖尿協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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