$4,500校長  雨後見彩虹

$4,500校長 雨後見彩虹

元岡幼稚園呂麗紅校長今期最紅,近日的話題電影《五個小孩的校長》是改編自其經歷。呂校長說電影的真實度足有八、九成,看過四次電影的她,表示每次起碼用三張紙巾擦眼淚,愈看愈激動。呂麗紅一個女人仔摃起一所村校、五位小朋友的命運,月薪只有四千五百元,兼任教書、校務、清潔所有事,擔憂「今日唔執聽日執」魔咒應驗,昔日點滴一一湧現,才發現自己真的很慘,幸好,風雨過後總有彩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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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麗紅
經歷:中五畢業投身幼兒教育界,擁有廿多年國際幼稚園教學經驗,41歲時毅然退休,兩年後,到只有五位學生的鄉村學校擔任校長,月薪只有四千五百
元,其故事改編成電影《五個小孩的校長》。

自小不認命 大無畏
六年前,位於錦上路的元岡幼稚園只有寥寥五名學生,現時,校內學生人數有六十四名之多,候補名單有三十多位,多達一百名小朋友爭着入讀元岡。學生人數在變,環境也在變,校園由頹垣敗瓦,變得繽紛舒適,一切轉變皆由呂麗紅而起, 而沒有變的是, 她依舊領取四千五百元月薪。

個性開朗帶點倔強的呂麗紅有六兄弟姊妹,排名第五,生於基層家庭。她說:「大哥及家姐讀書叻,但由於家庭環境不容許,中五畢業後就需工作。做裁縫的爸爸為我們縫製校服恤衫,省點錢,而我小學時自己賺書簿費,在家穿膠花、篤手襪、剪線頭等等,好玩又可以賺幾塊錢補貼書簿費。我讀書不算叻,但知道要努力、要勤力。」她不是從小立志做教育工作者,中五時需要計劃工作路向,班主任李sir為學生找短期三、五天的工作,她笑言幫忙開單,又覺得坐定定很悶。不知是班主任慧眼識英雄,抑或是無心插柳下,見呂麗紅愛笑、坐不定、有耐性,便鼓勵她做幼稚園教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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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麗紅花了五、六年,將元岡幼稚園打造理想學習園地。

教學跌碰累積經驗
回想初出茅廬任職幼稚園老師,呂麗紅說像昨日的事。「中五畢業搵了一間大埔地區幼稚園,當時中五畢業做幼稚園老師已算高學歷,在職訓練,邊做邊學,像到了木人巷,一對四十人,放學後真的很累,但對着充滿童真的小朋友很開心。加上,跟小朋友參觀益力多廠、可樂廠、麥當奴廠房,很好玩。」當時小妮子找到自己的路向!其後,她半工讀修讀幼兒教育文憑,07年拿到教育學位。中途,轉過幾間幼稚園任教,受過挫折,又爬起身。當時約17、18歲的呂麗紅,見學生需加強數學概念,主動準備多一張工作紙,校方卻怪責她不依政策做事,令學校花多了數十元。一氣之下轉至另一間幼稚園做開荒牛。「轉到大埔康樂園一幼稚園,學校因少學生而轉型,聘請了外籍老師變成國際幼稚園,當時我23歲已是主任級,回想,轉變是好事,外國人主理下,教學不可能填鴨式,提倡小朋友是active learner。」呂校長自言回不了傳統本地幼稚園執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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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校長負責執教全校學生的英語課。

41歲做逃兵退休
期間,呂麗紅到基督堂CCKG、弘志等名幼稚園執教,當到愉景灣一幼稚園任教時,怪獸家長的光怪陸離行為、教育工作者變成商人,嚇怕了她。整個環境非常怪異,香港小朋友讀國際部,外籍學生走去讀普通話、廣東話,負責人揚言學生一個都不能少,要她埋沒良心撰寫學生報告,高度讚揚每位學生的上課表現,就連學生出現情緒問題,向家長反映,他們也愛理不理。

此外,呂得了甲狀腺水囊腫瘤,頸旁腫了,雖然據稱水瘤不易變成癌症,但健康確實已響起警號,加上對教學心灰,41歲的她,毅然退休。41歲才結婚的她,雖然很喜歡小朋友,但屬高齡,跟丈夫商量後,決定不生育,退休專注做位享福少奶奶。「一年半後,在博物館當展覽設計師丈夫也榮休了,我很妒忌他,我跟他都是退休,但他是榮休,我就是逃兵。」

「呂俠」出動救孩子
呂校長是大情大性、有俠義心腸之人,故此取其姓氏,稱為「呂俠」。她透露做「四千五百元校長」前,已按捺不住教學團火,行俠仗義。「到元岡前,我到一間主要是南亞裔學生的幼稚園代課五個月,他們是被社會遺棄的一群,雖然已在港落地生根,但就算讀書多叻,中文廣東話差,將來發展機會很少,被認定只可以從事低下層、體力勞動工作。

我代課期間,令到學生願意說多了廣東話,校方非常滿意我的表現,說代課後要留着我,可是,當時發現元岡幼稚園一直沒人理,相較之下,南亞裔幼稚園很多資源,我更加需要到元岡去。」代課月薪每月有一萬一千元,比元岡的四千五百可多,不過,「呂俠」從不向錢看,亦不以自己為先,即使丈夫、家人擔憂她的健康,她都堅決為孩子出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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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生的笑臉是呂麗紅堅持執教的動力。

包辦司機掃地洗廁所
呂麗紅抱着義教的心態接管元岡,可知道,四千五百元最多只能聘請兼職清潔工,問她需要貼錢嗎?她笑而不語。初期,她需要接送學生、掃地、洗廁所,出錢出心出力拯救元岡幼稚園,救助五位學生。看過《五》電影的觀眾,大抵會覺得電影中五位小朋友的慘況太誇張,父母雙亡、家貧、住屋被迫遷、南亞裔姊妹面臨失學等等,呂校長表示沒有誇大,戲中的情節就是其學生的經歷,只是並非全出自一位學生身上,而是集合幾位學生的經歷。「小雪堆滿銅鐵

的家是實景;被地產商逼遷而家中堆滿泥頭那幕,比真實的泥頭少;南亞裔小姊妹向校長說再見,不能再上課的眼神跟我當時情景一樣,喚醒了很多回憶……」當時真的有商人看中她,表示將元岡加入補習社元素, 打造新學校,可是,這樣做代表要攆走五個學生,違背了教學理念,她當然拒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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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時畢業生有多達廿多人,比起昔日只有一名畢業生,熱鬧得多。

大家說沒有呂麗紅就沒有元岡幼稚園, 她謙虛地說:「一個人做不到那麼多,需要很多人出力,我經常說元岡幼稚園是香港人打造出來的愛心學校。你看,椅子、玩具、小花、傢俬都是有心人捐贈。又像水果批發商Uncle Wong連續第四年,每星期送水果給學生,來自世界各地水果,包括玉林日本蘋果、法國水種番茄等等均有,讓學生品嘗之外,更讓他們開眼界,鼓勵將來走出世界看真正各地的水果。」

感動不可當飯食
在名校、國際幼稚園打滾廿多年,呂麗紅累積了豐富教學經驗,加上熱誠滿滿,學生的進步有目共睹。現時的元岡幼稚園基本設施不缺,連同呂校長,共有五名註冊老師,以64位上下晝班學生計,即1對6位學生左右,外加一位清潔姨姨,而Alvin叔叔即校長的丈夫,就是義務的高級技術主任兼IT主管及攝影師,資源不俗。「靠感動人不實際,最重要是實力,我們以混齡教學,很適合香港很多獨生兒,從中學會長幼有序,是健康品德教育,又如K3學生擔任小老師角色,教K1 phonics,提升學習成效。」此外,學校提倡共融,不拒非華語生及特教生,設定適當的比例,營造自然語境,而有語言遲緩、社交障礙、自閉等問題亦會收,不過,呂校長不收跨境學童,覺得小朋友不應那麼辛苦花長時間乘車上學。「其實,我希望收所有學生,但總有緩急輕次,有些五歲小朋友還未上課,可不行呢!」呂校長堅信有教無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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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融學習生活,體現健康的品格教育。

健康普通 心繫種子
熬了五、六年,呂校長一心為學生,不理自身健康。問她健康可好?她坦誠地答:「普通,甲狀腺水囊腫瘤三、四個月前嚴重了,腫了一倍,其實需要定期抽水化驗,始終有機會變成壞組織……」她看中醫斷斷續續,沒有定期吃藥,不夠休息又食無定時,她表示這方面很曳,不是學生的好榜樣。她直言估不到電影反應那麼佳,「看見製作組、千嬅等等那麼努力,他們不是求票房,而是想將電影正面信息宣揚出去,打動了我,我怎可以怠慢?很想多分享,之後還有教師、教院學生場次,我更要出席分享,散播種子。」筆者着她退一步,放手更多,她直言真的需要找位英語老師代替自己,不過,下一句,就說元岡確是上了軌道,但還有許多需要發展。「呂俠」的教育熱誠確實無人可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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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校長頸旁長了一個腫瘤,近日有惡化的跡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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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家晴小朋友親手送上信件予校長。

後記:創下電影奇葩
電影上映後,有人主動捐錢予元岡,讓學校擴建室內活動室。而採訪當天,筆者更遇見家晴小朋友,他早一天看畢電影後,很想將利是錢捐出來,跟媽媽特意前來送上信件與利是錢。好評如潮、感動多人,更見實際捐助,呂校長始料不及。她說當初只是義工提出拍短片,方便向人介紹元岡及找基金,怎料,電影公司邀請開拍,本來拒絕邀請的,但最終被打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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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中小演員演技出色,有人笑說她們應得「影后」。返回現實,真實版五位小朋友已升讀小四至小六,呂校長為了保護她們,不便提供照片,只說她們近況。兩位南亞裔姐妹就讀區內有平民國際學校之稱的學校,真實版小雪在校奪得「學生之星」,成為同學好榜樣,另外兩位在區內選讀適合自己的小學,成績優秀,她們不時回元岡探望呂校長,心繫母校。

●撰文:Esther Ngan
●攝影:Clay Lam(部分相片由受訪者、電影公司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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