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聽障兒苦讀 母變成治療師

為聽障兒苦讀 母變成治療師

孩子對萬千世界充滿好奇,憑觸覺、視覺、聽覺感受每事每物。試想孩子一出世就聽不到父母的說話,連外頭的鳥語、車聲皆無法接收,父母既擔憂孩子成長健康,又怕他被世人標籤為殘障,何其難受。方嘉慧感受至深,兒子任舒樂有先天性深度弱聽,為了兒子愉快成長,她可以由會考一分,苦讀成為雙碩士生,成為聽覺語言治療師,為了兒子她可以去得好盡!

走在喧鬧的街頭,對於聽障者來說是種壓力,雜音不斷 傳送耳中。
走在喧鬧的街頭,對於聽障者來說是種壓力,雜音不斷
傳送耳中。

深度弱聽 聽不見爆竹聲

“I’m on the top of the world looking down on creation. And the only explanation I can find. Is the love that I’ve found ever
since you’ve been around. “

方嘉慧(Clara)與兒子任舒樂唱着〈Top of the World〉,此歌是Clara送給兒子以及所有聽障人士,希望他們明白周遭充滿愛,不用怕面對難關,可以豁然感受世界多美好。誠然,對於聽障者,周遭沉靜,跟別人溝通不來,像與世隔絕,遭人遺棄似的。在任舒樂身邊,幸好有母親方嘉慧一路陪伴左右,更為他當上聽覺言語治療師。回望18年前,1996年,Clara帶舒樂到健康院檢查身體, 當年不像現時, 並未使用準確率高的「耳聲發射測試」,將耳塞般的探測器放於嬰兒外耳道中,探測內耳耳蝸毛細胞對聲音的反應,而是使用「分散注意力測試法」,檢查人員左右後方給予不同的聲音刺激,看嬰兒對聲音的反應。當時舒樂剛好向發出聲音的方向轉動,通過測試。Clara回想:「雖然舒樂通過聽力測試,但我跟丈夫曾懷疑他聽力有問題。走到街上,身邊經過消防車,響聲十分大,而回鄉探親燒爆竹,他同樣沒有反應,令我們不得不相信兒子有聽障。」舒樂11個月大確診出深度弱聽,只能聽到超過100分貝或以上聲音,即是未能聽得見電話、鋼琴、狗吠等強度的聲音,大至樂隊、剪草機、飛機發出來的強度聲音才聽得見,取下助聽器,世界變成像跳進游泳池,只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
何需隱藏缺憾?

根據衛生署資料,大約每一千名新生嬰兒便有一名弱聽,其中大部分出生於聽力正常人士的家庭。發現兒子聽力出問題,Clara及丈夫沒有抱怨為何舒樂是千分之一,反而採取積極態度。「我很快已經接受事實,首先建立正確觀念,我不怕別人知道舒樂是弱聽,更會特別剪短頭髮,讓人看見他的助聽器。」媽媽的做法,令舒樂自小建立正面態度,從不因先天缺憾而自卑。Clara分享︰「記得舒樂8歲時,我們一家人到日本旅行,同團有位小妹妹指着耳機問他:『這是甚麼來的?』舒樂解釋:『這是助聽器,我取下它,就聽不到聲音。』那刻我感到很驚訝,覺得兒子年紀小小,竟然那麼樂觀,那麼正面。」

會考一分 苦讀取碩士學位

兒子那麼懂事,Clara的付出是功不可沒。誰想過會考只有一分的Clara, 現時是雙碩士生,是聽覺語言治療師?Clara直言愛學
習,但對於死記硬背書本知識和沒感興趣的課題,大感頭疼。「當年自問很努力讀書,會考1分是失手,而第二年重讀成績達5科合格以上,足夠升讀海外大學預科課程。之後出來工作,對市場學感到興趣,一直都持續進修,一邊做call台、秘書工作,一邊放工趕返學。未取得學士之前,我讀了很多文憑、秘書課程打好根柢。」回想以上努力,有助Clara走到今天。之後發現兒子聽力有問題,她更放棄高薪厚職,甚至轉行。「當時做高層經理的秘書,算是高職位,老闆批准我遲返早走,方便帶舒樂進行治療,算不錯。不過,知道小朋友6歲前是學習黃金時間,而一星期見兩次治療師,總及不上父母時刻教導, 成效差很大。至舒樂2歲時, 我決定辭職,持續讀書,並在舒樂的黃金治療階段全力協助,跟他說很多話,糾正發音。」舒樂訓練進度理想,但在10歲時,其治療師移民,那一刻,Clara方寸大亂,沒有專家跟進兒子,怎麼辦?在治療師的鼓勵下,Clara進一步攻讀兒童及青少年成長教育碩士,以及澳洲的大學主辦特殊教育碩士,鑽研聽覺言語訓練及聽覺障礙,一心一意成為兒子的專屬治療師,努力撐過長年學習,熬夜做功課,只瞓4至5小時也在所不計。

9月初,父母跟舒樂一起赴台,到大學考察,參觀教學大樓。
9月初,父母跟舒樂一起赴台,到大學考察,參觀教學大樓。

赴台升學 立志服務聽障者

未接觸舒樂前,筆者預計慢慢及大聲跟他說話,令他聽清楚及看到唇語,事實卻是我想多了!不看左右耳掛着助聽器,只聽他說話,旁人不會察覺舒樂是聽障。問舒樂曾因聽障而被同學取笑欺凌嗎?他回答:「沒有,只是有同學出於好奇問,我就直接解釋。發音亦沒有大問題,只是有時候讀不清『芝士』和『獅子』等字。」現年18歲任舒樂回頭看,兒時學說單字確實較其他小朋友遲,但經過努力,一直在主流學校讀中、小學。屬應屆DSE考生的舒樂,已獲台灣的大學取錄,現正入讀數位娛樂及遊戲設計學系。他說:「現時的助聽器很厲害,可以過濾雜音,又可以判斷聲音,自行調節,知道科技幫助聽障人士很多,希望將來可研發助聽用品,例如開發app,幫忙聽障人士。我的目標是做聽障言語治療師!」問他在台灣讀書沒有媽媽在旁,可會擔心?他笑說:「終於可以脫離魔掌!」Clara回嘴:「我可以有時間學琴呢!」兩母子感情要好,鬥嘴嬉鬧一番。看得出Clara不是「直升機家長」,樂意放手任兒子闖。正值考DSE期間,Clara便鼓勵兒子參加美國交流活動Leadership Opportunities for Teens( LOFT)。舒樂說:「準備DSE時,花時間製作power point報名,當溫英文。暑期時,到美國參加為期一星期交流,來自亞洲參加者只有我一個, 有加拿大、伊朗等地的聽障學生,了解不同的文化。現時(訪問時)未有時間準備台灣讀書事,要打暑期工。」

 
●撰文:Esther Ngan ●攝影:Paul Choi、Esther Ngan(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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